温儒敏-博士生培育不该成为“政绩”
来源:食品安全问题网 发表于2019-07-16 18:39:29 编辑:蔡康永
摘要: 不少大学都是把申报博士点以及扩展博士生的数量作为政绩。所谓申博简直成了某些大学开展的标志,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发明条件也要上。不惜重金从

不少大学都是把申报博士点以及扩展博士生的数量作为“政绩”。所谓“申博”简直成了某些大学开展的标志,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发明条件”也要上。不惜重金从外校“挖角”,再把本单位一切相关学科的师资全都会集到申报点上,乃至有的还招摇撞骗。咱们都把劲头用到挖人、填表、攻关上面了,到底有多少精力真实放到教育上? 记者:温教授,近来在武汉举行的博士生培育作业研讨会上,您作了一个长的讲话,剖析了其时博士生培育质量遍及下降的问题,并介绍了北大中文系为进步教育质量所采纳的办法。咱们很想听听您的定见。 温:现在其实咱们都看到了问题,都对博士生培育质量忧虑,但又都很无法,一边诉苦,一边还要参加。仍是有深层次问题需求引起留意。 这些年,有些专业特别是传统学科的博士点开展很快,尽管不太平衡,但培育规划现已很大了。摊子一会儿铺开这样大,师资等教育条件难于跟上,当然不能确保培育质量。就如同前些年许多当地官员盲目寻求GDP、寻求开展速度相同,不少大学都把申报博士点以及扩展博士生的数量作为“政绩”,所谓“申博”简直成了某些大学开展的标志,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发明条件”也要上。怎样“发明”呢,常见的便是不惜重金从外校“挖角”,再把本单位一切相关学科的师资全都会集到申报点上,排列组合构成强壮“阵型”,乃至有的还招摇撞骗。某些闻名教授本年在这个校园申报成功,下一年又“移师”另一校园,从头当申报的牵头人,都快成了“申博专业户”了。咱们都把劲头用到挖人、填表、攻关上面了,到底有多少精力真实放到教育上?即便博士点申报成功了,还要再攻“一级学科”,然后还有“要点学科”、“基地”之类,尽是没完没了的竞赛。办教育究竟和开工厂不相同,仍是需求依照教育规则,需求有些堆集。现在这种只管铺摊子争门面的习尚真实欠好,把人心搞坏了,把学风搞坏了。 记者:您说咱们又无法,都在诉苦,又都在参加。这是为什么? 温:这便是习尚嘛。对某些校园来说,博士点呀一级学科呀现已是衡量等级高低的目标,尽管也说大学应当分层次,但谁乐意“低层次”?所以全都朝研讨型大学奔了。有些大学原本在本科教育或许师范教育等方面很有特征,现在宁可把特征丢掉,也要往“研讨型”挨近。对大学办学特征的无视以及盲目的趋同化是个大问题。 火上加油的其实是实践利益。由于“上了层次”,就能得到更多的投入。当教员的也免不了受利益驱动。有了博士点就有钱,当上博导就等于上了一个身份的等级,可以加补贴,还可以推迟退休,所以“申博”才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咱们都分明不满,但是又都那么投入。这些都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一种习尚,把许多人卷入去了。不过对此也要有些了解与怜惜,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痛。试想我自己假如不在北大,而是在当地上某些大学,很或许也要这样去做的。所以,仍是要处理体系和“指挥棒”等深层次的问题。 记者:有人批评说现在博士生招生太多、乃至有点滥了。这也或许会影响质量? 温:假如光是着眼“开展”,和我国人口基数来比,我国博士生数量不能算多。社会也确实需求更多高档专门人才。但假如考虑到培育的条件,如师资、各种硬件以及学术气氛等等,不少大学确实博士生招得多了。各个学科状况不完全相同。我这儿首要说的是人文学科。听说有的博导一年就招六七个博士生,三四年下来便是二三十个。等于一个小班了,怎样带?只能是“放羊”了。其实这儿也有利益驱动,多带一位学生就多拿一份钱。但更首要的原因仍是办学辅导思维有问题,校园只管扩招,不问条件。听说有的大学原本博士生生源就不抱负,理科底子招不满,就把名额硬是转给文科,让文科尽量多招,或许爽性就多招在职生。大约有些校园为了确保博士生和研讨生数量到达所谓“研讨型大学”的比重要求,以免“糟蹋”了目标,就尽量多招;更糟糕的是以为文科比较“软性”,好欺骗,多招也无所谓。这也是这几年某些文科博士生招得比较滥的一个原因。 记者:那么依您看,像文史哲这样的学科,每位导师每年均匀辅导几位博士生较为适宜? 温:我看每年招两个较适宜,超越3位就多了。博士生辅导十分考究特性化的“科班练习”,要精摹细琢,一般不宜开课,不能批量生产。平常和学生评论,修改读书陈述,还有论文选题和辅导、把关,都是很细腻的作业,最好是一对一的互动式教育。这和本科乃至和硕士生教育都大不相同。人文学科博士生培育和理工科也不相同。理工科导师往往自己先有一个课题,带着一批博士生分头来做,一个师傅可以带许多学徒。文史哲的博士生则往往都是依据他们自己的学术特性和知识结构来挑选课题,很难采纳批量带学徒的办法。博士生挑选某个课题,他就应当成为这方面的专家,导师对学生所触及范畴的了解也纷歧定有他那么深。要辅导好学生,就有必要下功夫去盯梢相关的研讨信息,这是十分费时刻的。学生多了必定照料不过来,辅导也就难于到位。 北大中文系对招生这一关把得比较严。咱们有47位教授,大都有辅导博士生的资历,也便是博导。不过咱们正在淡化“博导”的身份,假如专业十分需求又够水平,副教授也可以招博士生。这些年来,北大中文系每年博士生规划都是60位左右,每位教授也就招一到两个学生,真实没有适宜的,就一个也不招,宁缺毋滥。关于不脱产的在职博士生,咱们一向没有铺开。 记者:自1999年施行全国优异博士论文评选准则以来,北大中文系每年都有优异论文“入账”,这是很不简单的。 温:北大中文系5年评上了5篇,占全国中文学科获奖总数的38.4% ,此外,还有11篇取得北大优异博士论文,其数量也居北大各院系前茅。但这仅仅一个目标,并不能阐明咱们的博士生培育质量就都很好。事实上,我感觉质量有所下降。为了极力保持学术庄严,确保必定的质量,这些年来咱们也采纳了一些办法。 记者:这正是咱们想知道的,能否说说你们的做法与经历? 温:招生是最早也是最重要的一关。前面现已说了,要宁缺毋滥。除了数量操控,还要严厉考试。不能只看考试总分,面试也很重要。在尊重一致考试成果的前提下,咱们加大复试的权重,测验考生科研才能。然后便是培育进程。博士研讨生的培育是一项系统工程,其质量应当通过某些必要的环节来确保。通过多年的实践,现在现已确认了有必要做好的八个环节,包含:培育计划、导师组、资历考试、开题陈述、预辩论、匿名评定、辩论评议导师逃避和学位委员会查看。 记者:资历考试是什么意思? 温:学生在第一年修完学位课程后,须通过一个考试,通过了才进入正式的论文研讨和写作阶段。资历考试要一起调查学生专业知识的宽度和深度,是对学生进入学位论文研讨和写作之前的基础知识的一次总查看,要有不同专业的教授参加并出题。这其实是参照国外遍及选用的准则。国外的博士资历考试十分严厉,筛选率也比较高,考试通过了,才叫“博士提名人”,才有资历做论文。这不像咱们的习气,考上博士生就通通被称为博士了,真实是名不虚传。现在有些校园资历考试简直百分百通过,那还有什么含义? 资历考试其实便是考有没有进一步培育的或许。有些真实没有研讨才能的,放过去了,毕竟写欠好论文,这对学生对社会都不负责任。现在北大中文系的资历考试也不如从前严厉了,咱们正预备采纳办法,康复和强化这一关。 记者:为什么还要开题和预辩论? 温:这也是两个培育环节。咱们的做法是,学生选定论文标题并进行开始研讨后,须向至少由五位教授组成的委员会做开题陈述。委员会须对学生的论文想象及预备景象进行学术评判,抉择他/她是否可以投入研讨与写作,并向教育主管部门提交书面陈述。论文在基本完成、间隔估计的正式辩论前三个月,须向至少由五位教授组成的委员会作预辩论。预辩论通过者才可请求正式辩论,否则可主张其延期辩论。确实不具培育出路的学生可以在此环节间断其学习资历。这样做,一是可以及时把好质量关,二是可以发挥导师组和相关学科教授的效果,咱们都来参加辅导,由咱们来把关。 记者:记住从前报纸上报导过北大中文系是最早施行博士论文匿名评定准则的,现在这项办法现已在许多校园得以推广。能否谈谈你们这方面的做法与经历? 温:匿名评定是指正式辩论之前,论文须经同行专家的双向匿名评定。经往后才可请求正式辩论。与此合作的还有辩论评议导师逃避制。导师不得参加辩论委员会,在辩论委员会进行评议时,导师有必要逃避。此外,辩论期间,学位论文摘要上网揭露,承受大众的查看。最终,还要通过系学位委员会查看,那些虽已通过辩论、但质量不高的论文也或许在最终被筛选出局。 在以上这些行动傍边,最重要的环节是论文匿名评定和导师逃避准则的施行。 在北京大学,博士论文匿名评定和辩论时导师逃避准则从2003年起遍及推广,但这项准则开始是中文系在2000年施行的。在此之前,国内盛行的做法是由导师聘请参加博士论文同行评议和辩论委员会的专家,一些导师为了让学生顺畅过关,就聘请与自己学术观念相同或附近,好“行善积德”的专家来参加评定。评定专家受人之托、碍于情面,往往将这一严厉的学术进程变为友谊表演,北大中文系亦不能免俗。通过剖析,咱们以为,由于专家评定和论文辩论是掌握学位论文质量的关键环节,这一环节出了问题,就会影响到其他环节的效果,从而影响整个培育进程。因而,系学位委员会通过稳重的考虑,抉择施行论文匿名评定制和导师逃避制。详细做法是,系里建立一个校表里专家库,按论文所属的学科,由系学位委员会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评定专家和辩论委员会组成人员。论文是否可以提交辩论,先由同行评议抉择,送审由系里一致做相关的匿名处理,指使专人进行。只需评议人(5~7位)中有2位不同意,该论文就不能提交辩论。 记者:这项准则施行效果怎么?难度很大吧? 温:刚出台时确实引起轰动,毁誉参半。但咱们顶住压力,坚持推广。当年,有40位博士生到了结业的时刻,成果有一半的学生或在导师的要求下、或在预辩论委员会的主张下请求延期;在评定和辩论的学生中有两位未获通过。接下来的几年中,简直每年都有40%左右的学生请求延期辩论(2002年43%,2003年39%,2004年41%)。现在看来,这项准则的推广确实对中文系博士研讨生培育质量的进步起到了十分重要的效果。由于其他院系也有相同的状况,导致北大研讨生院从本年起,将博士研讨生的标准学制由三年改为四年。 记者:院系一级学位委员会怎么发挥查看把关的功用? 温:这个问题提得好。现在遍及的状况是,辩论通过了的论文,学位委员会仅仅把关看看是否有显着缝隙,是否契合程序,除非有人提出异议,学位委员会一般不做改动。但这也很简单走过场的。咱们这些年比较注重系学术委员会的把关,常发现有些论文尽管契合法令规则,却评定目标分数过低,或是辩论委员对其质量(非学术观念)有比较严重的不合。本着学术从严的观念,系学位委员会要对这类论文进行要点查看,通常会作出缓授学位的抉择,主张学生通过修改后从头辩论。 记者:看来你们在教育办理方面确实费了不少心思,现已建立了博士生培育的质量确保体系。 温:其实北大也还存在许多问题,教育质量某些方面也有下降的趋向,咱们十分忧虑,有些办法的出台也出于无法。现在学风浮泛,从头发起谨慎的学术传统十分有必要。记住七八十年代之交咱们读硕士时,北大中文系19位研讨生辩论,就有4位没有通过。其时的系主任季镇淮先生辅导的学生要辩论,他特别请来一位有研讨但或许会唱反调的专家,这位专家也出于季老门下,但决不会由于是季老辅导的论文就特别给面子;那位学生的论文写得不行好,成果被否定了,没有拿到学位。季先生也不给学生说情,反而对那位坚持原则的专家大加欣赏。这完全是学术为本。像季先生那一代人这样谨慎的学风,现在是不多见了。我从前参加过某些大学的论文辩论,一个上午3小时就通过3篇论文,抉择也是早就拟好的,尽是溢美之词,真实有些大意。学生即便顺畅过关了,以为所谓学术也就那么回事,学术庄严也就打折扣了。所以咱们期望可以重振好的学风,尽或许作一点尽力吧。 咱们在办学最为困难的20世纪90年代中期,提出过“守正立异”的办系思维和政策:守正,便是要据守中文学科通过长时间沉淀现已构成的学术标准、学术品德和学术传统,据守对学术的庄严以及为国家民族培育优异人才的责任感;立异,便是在教育、科研和办理的理念和办法上与时俱进,不断吸收先进的东西。立异并非趁波逐浪、重整旗鼓,而是在守正基础上的立异,是为了更好地守正。详细到博士生培育而言,光有准则规矩仍是不行,更重要的是发明和保护一个自在宽松而又谨慎的学术空间,一个杰出的治学环境。(记者 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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